等下再说

【林方】料酒与葱花

短篇选手再度出现……

五个半小时写完七千五已经是极限速度了

没赶上不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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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言从呼啸离开了。
方锐从呼啸离开了。
但是,他们仍然给呼啸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藏在各种边边角角的零食,以及一只乌龟。 


方锐:“呸。”

魏琛一脸嫌恶地抽了张纸在电脑屏幕上擦了擦,回头警告道:“离我电脑远一点。”
方锐不理,傲然睥睨,郑重其事地张了嘴:“我呸!”
魏琛忍住要抽他的心,从自己粗糙的心里捡出了点柔情,安慰说:“现在俱乐部都想走点亲民路线,多展现点生活贴近一下粉丝,就当蹭你个热度,说明你厉害啊,有什么不高兴的。”
“那不是重点,”方锐伸出一根指头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差点戳出个洞,“这才是!”
魏琛凑近一看:“零食?”
“乌龟!”方锐咆哮道,“老子儿子不是自愿留下的,是他们给我扣下的!”
魏琛有点蒙了:“你儿子?”
“哦,那只龟啊,”叶修嘴里叼着根手指饼干,从外面闪身进来,从善如流地在魏琛背上擦了擦手,“呼啸的队宠啊,你不知道?”说完,又一脸恍然大悟,“你走得早,不知道很正常。”
“……”魏琛重重一巴掌拍他背上,没好气地说,“你丫才走得早,会不会说话。”
叶修把嘴里的饼干嚼吧嚼吧咽了,一脸好奇地问:“我当初还奇怪,你怎么没把它一起带来,原来是带不走?”
方锐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魏琛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场九子夺嫡式的大戏,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有点意思啊……”
“不过现在断绝关系了,现在它不是我儿子了……”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方锐用脚尖从旁边勾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微微仰头望着嵌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神像是穿透了时间的长河,回溯到了最初的时间地点,从那一点,时间开始再度向前流淌……
叶修:“太长就别讲了。”
方锐、魏琛:“闭嘴!”

那只龟很来头很大,卖龟的小贩古往今来天上地下侃侃而谈东拉西扯,唾沫星子让人感觉站在瀑布边上似的,追根揭底,就一句话:就这一只了,卖完收摊回家。
当然他原话不是这么讲的,他说的是:“我觉得它和你们有缘,看,它多喜欢你们,见了你们都活泼了起来。”
林敬言用自己5.2的视力发誓,他完全没能从那只龟呆滞的表情里看出半分活泼的蛛丝马迹,首先,他就没觉得乌龟脸上能有什么表情。
“错!”小贩一声高喝,接着神叨叨地冲他摇了摇手指,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其实是绿毛龟,非常珍稀,咱们有缘,跟你们要个最低价,那就……”小贩戏很足地咬了咬牙,艰难地一个一个往外蹦字,“八百吧。”
林敬言:“十块,多了免谈。”
小贩:“……”
两人僵持了一会,小贩先让步了:“五百。”
林敬言:“十块。”
小贩:“三百!”
林敬言:“十块。”
小贩:“二百五!”
林敬言:“你才二百五,十块。”
小贩:“一百块行了吧!”
林敬言:“十块。”
小贩:“五十!不能再少了!”
林敬言:“十六。”
小贩一把握住他的手:“成交。”
林敬言用手指挠了挠鼻梁,笑得很文静:“我没说要买啊。”
小贩脸都绿了,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下一秒,林敬言伸手指了指背后的人:“是他要买。”

方锐抱着只玻璃鱼缸,里面趴着刚买的龟,正一下一下的吐泡泡。
他看着乌龟吐泡泡,坐那傻乐。
林敬言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为什么他笑得那么开心:“高兴啦?”
方锐拧着脖子晃了晃脑袋,有点别扭地说:“还行。”

那时第五赛季还没结束,但是属于呼啸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叶修带着嘉世把呼啸给削出局了。作为被削的对象之一,方锐被削得还有点惨。
第五赛季整体,他的表现作为新人来说很不错,但是面对叶修,以及依照指挥举着炮瞄人后脑勺盯死他的苏沐橙,能一对二硬刚下他俩,就属于痴人说梦了。在他又一次试图破坏嘉世战术之后,炮打出头鸟,在他从掩体后短暂现身准备转移后,被找准机会的苏沐橙一炮爆头,出局了。
自从荣耀赛场上有了叶修,新人总要经历这么一个被叶修教做人的阶段,而叶修第一届的时候就在了,所以,荣耀职业选手每个人都经历过被叶修教做人的阶段。
知道归知道,年轻人大都是心高气傲的,哪怕平时表现得再混不吝的,输了比赛还是会郁闷。而这位叶老师不知道是出于赞赏还是什么心态,赛后还特意去表扬了一下他的表现,他对林敬言说:“这小孩很不错,猥琐得很到位,让我想起了老魏,他们蓝雨出身的真有意思。”然后冲一旁的方锐和善地笑了下:“你那时候要是不犹豫,动作再快些,说不定沐橙打不中你,就差一点啊,沐橙都一心去盯你了,差点被带出主战场,有没有感受到尊重啊?”
方锐:“……”
方锐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反而更郁闷了。
在宿舍里闷了几天,然后被身为队长的林敬言提溜出门了。
说是旅游,但是行李都是草草收拾的,两人事先也并无计划,临时起意地直奔火车站,然后站在大厅里,现场买的车票,赶着上了车。
直到上车前,林敬言也不知道方锐拍板定的目的地到底是哪。

“回去把它供起来吧,”方锐在房间里举起鱼缸,对着顶灯端详着,“这可是来自诸葛亮老家的龟啊,四舍五入就是拜诸葛亮啊。”
林敬言盯着他赤着的双脚,踢了双拖鞋给他:“穿上,有空拜乌龟干嘛不直接拜诸葛亮,再说了,为什么要拜诸葛亮?”
方锐垂下手,把鱼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如果我们也有战术大师,那肯定就能赢吧。”
“谁知道呢,”林敬言漫不经心地说,“战术大师又不是韭菜,割了还能长,现在就那么四个,俱乐部想要就自己去挖呗。”
方锐把手伸进鱼缸,没入水中,冰凉的触感渐渐延伸到手背:“如果我是战术大师就好了……”
“噗,”林敬言猝不及防喷了一大口水,被呛得咳嗽了半天,“抱歉,不是针对你,他们四个,那看上去就是一肚子心眼啊,肖时钦张新杰肚子不够装,脸上都戴上眼镜了,他们那些心脏的和你这种纯良的小朋友不一样,不用理他们,我们有自己的战术。之前叶秋和你说的,前半句听进去就好,后边的纯属垃圾话,那就是他的战术!不要在意。”
方锐:“哦,我不在意。”
林敬言:“对了,今天你怎么花了二十买的,不是都降到十六了吗?”
方锐:“‘十六’听起来像‘叶秋’,我听着来气。”
林敬言:“……”

两人为了把这只乌龟带回呼啸,费了好大的工夫,因为带着宠物不能通过安检,只能坐着大巴车一路颠簸回了南京。
林敬言把它带回家养了一整个夏休期,每天都要和回了广州的方锐视频,就因为这事儿逼的孩子要确认他的龟每天过得开心。
“我觉得……”画面里的方锐凑近了屏幕,又倏地离远,肯定地说,“它看上去有点忧郁。”
林敬言:“……”
方锐隔着屏幕指着龟,继续说:“你看,它眉毛上的纹路是不是深了点。”
林敬言:“我就没看到它长了眉毛。”
方锐:“你在他脸上找找眼睛,那么大的眼睛,就上边的位置。”
林敬言:“方锐大大,您眼神既然这么好,应该也能发现我眉毛中间的纹路也深了吧。”
方锐:“好像有点。”
林敬言:“我能放下了吗,这么举着龟帮它对焦,胳膊酸。”
方锐:“那……你拿两本书垫个手?诶,它是不是笑了……”
林敬言:“它是饿了,方锐大大你再说话今晚它就会出现在我的锅里。”
方锐:“……”

“扔出去,不扔出去今晚加菜。”经理叉着腰望着方锐跟账号卡似的宝贝地抱怀里的龟,用力拍了拍墙壁,“队规怎么写的,禁止饲养宠物。”
“为什么啊?”方锐有些不服气地问,“能养花不能养宠物,总得有个理由吧。”
经理按捺着性子,耐心地说:“因为宠物会咬人,会到处跑,影响日常训练,植物会吗?”
方锐梗着脖子说:“经理您听说过食人花吗?”
经理:“……”
“再说了,”方锐一脸难以置信:“就它这速度,它想跑也跑不动啊!这个速度,能称之为跑吗?这是对‘跑’这个字的侮辱!”
经理:“……”
“而且……”方锐灵机一动,扯过站在一旁看戏的林敬言,“老林,那个卖龟的是不是说它是绿毛龟!绿毛龟身上的绿毛是水草,四舍五入不就是植物了吗!老林,你说是不是!”
“……”本想看戏看得开心,结果突然发现自己是主演的林敬言礼貌地纠结了一下,果断地选择了搭档,“是。”
经理抬头望着狼狈为奸的两人,最后决定努力一把:“我们战队叫‘呼啸’,你俩养只龟是要干什么!”
方锐面色岿然不动,信誓旦旦地说:“虽然它跑得慢,但是,它是跑得慢中跑得最快的那只,很符合我们战队的精神。”
经理:“你……”
“啊!我想到了它的名字!您看这身姿,腾云驾雾,迅猛如雷!”方锐露出了自信的,满意的笑容,“那就叫他‘腾讯’吧。”

叶修:“我真的想不通你们都在想些什么,雷霆的队宠叫‘迅雷’,轮回在水族馆领养的企鹅叫‘化腾’,你们起名这是杠上了吗?”
方锐:“闭嘴,听我讲。”

总之,那只叫‘腾讯’的龟从此在呼啸安营扎寨。
什么人养什么鸟,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腾讯虽然有着jpg的身体,但是有着gif的心,每日的工作目标就是把人桌上的东西给撞下去。
在被摔坏了两只鼠标之后,方锐生气了。
但是对着一只乌龟发火太蠢了,揍它会自己手疼。
于是,机智的方锐,当天晚上,点了一锅甲鱼汤,坐在腾讯旁边一口一口喝光了。
腾讯有没有感受到威胁不得而知,方锐第二天留了一天的鼻血,林敬言给他泡了一天的茉莉花茶。

方锐一天天长高了,腾讯一天天长肥了。
可是腾讯依然看上去是只普通的龟,背上光溜得跟冯主席脑门似的,方锐有点犯愁:“好好的孩子,怎么早早的就秃了呢?”
于是,他决定采用一点非常手段,在呼啸对微草的主场比赛之后,请王杰希吃饭,席上,把腾讯给给抱了出来。
王杰希和腾讯大眼瞪小眼,良久,犹豫着问:“这是……用来涮的?”
方锐抱着腾讯往后退了两步,警觉地说:“不是,只是想让你摸摸它的头。”
王杰希不明就里,看在饭的份上,在那颗粗糙光净的脑袋上摸了两下:“这样?”
方锐心满意足地点头。

过了些日子,林敬言被方锐拉去看那只龟,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区别来,最终,方锐揭晓了答案:“你不觉得它头顶有点绿了吗?”
林敬言:“……”
方锐一脸欣慰:“绿毛龟果然就得找微草的开光,立竿见影!有效!”
这话被林敬言不小心给抖出去了,传来传去,职业选手们都知道呼啸有只头顶有点绿的龟,微草的王杰希给整的。消息后来越传越走形,等到传回呼啸的时候,已经成了“王杰希绿了呼啸”,宾语没了,动词变了,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等较真的方锐挨个解释完,龟已经名扬天下了。
最后,那只龟成了职业选手们眼中除了秦淮河和鼓楼外的南京三大代表景点之一,他们再到南京总要去看眼那只来头不小的龟,而王杰希却打死也不肯再靠近它一步了。

在乌龟又一次接受完职业选手们的参观,方锐发现他它趴在原地不动了很久,慌了,拉着林敬言去看它:“老林,我儿子这是死了吗?”
林敬言习以为常地拿起它摇了两下:“睡着了吧,第一次看到它冬眠的时候你也说它死了。话说,它什么时候成了你儿子?”

在方锐的威逼利诱之下,林敬言带着龟去了宠物医院。检查完毕之后,林敬言问:“我孙子怎么样了?”
医生笑得很和善,和善到刺眼。

“他说,可以下锅了。”林敬言如实转达了医嘱,“他建议你多加点葱花和料酒。”
方锐:“……”
林敬言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是巴西龟,连放生都不能的,除了给它养老送终,就只能炖了。”
方锐翻了个白眼:“我给它养老送终?它给我还差不多,千年王八万年龟,我活得过它么,叶修都活不过它!”
林敬言安慰道:“养一只猫或者狗,它会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但是养只龟,你就成为它生命的一部分了。”
方锐嘴角不住地抽搐:“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跟我说,要进它家祖坟。”
林敬言诚恳地说:“它家祖坟都在锅里,你进不了,你可以考虑一下带它进你家祖坟,毕竟,它是你儿子。”
方锐一把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我儿子就是你儿子,别跟我客气,来,儿子,喊声爹。哪天我真炖了它,第一碗汤绝对先端给队长您。”

从某一天起,整个呼啸都开始跟着方锐喊龟“儿子”,它偶尔也会有反应,方锐骄傲地说不愧是他儿子,听得懂人话,但是林敬言坚称那只是它饿了,在觅食。
但是非常奇妙的是,它只对方锐和林敬言的声音有反应。
“真没良心,”经理趴方锐桌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仁,正小心地喂它,“吃了我这么多东西,叫你都不答应,小没良心的。”
方锐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只巴西龟名字变了又变,种类变了又变,却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慢慢地咽下,然后慢慢地往前,一点一点地爬。
有点傻,方锐漫不经心地想,真的有点傻。

等到后来,第八赛季,那个赛季简直只能用混乱来形容。
常规赛,全明星赛,然后队内人员变动。
林敬言走,和唐昊来,只是前后脚的事,队内上上下下忙成一团,身为副队的方锐却除了训练之外,都赖在宿舍里帮林敬言收拾行李。
说是帮忙,其实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就是不添乱。
他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抱着杯酸梅汤缩在床角,看林敬言在面前来来回回,一会拿起本笔记,一会放下个摆件。不知过了多久,林敬言停在他的面前,双手抱在胸前,望着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对视着,良久,方锐举起手里的杯子,问:“喝吗?”
“……”林敬言顿了一会,弯下腰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还是喝不惯,甜了些。”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睡前少喝甜的,记得刷牙,以后没人管你了。”
方锐低下头,小口啜着,半晌,在杯子下发出闷闷的声音:“哦。”
林敬言:“……”
林敬言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犹豫着,还是没开口,他想,酸梅汤确实太甜了,里面的糖分实在太多了,把脑袋里仅存的几分清明都给糊了个大半,让他突然异想天开,不想走了。
所幸他又迅速恢复了正常,伸手在方锐头上敲了下:“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方锐起身,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进了浴室:“哦。”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林敬言不在房间里,而杯子里的酸梅汤已经空了。

战队人员变动本就是大事,更何况变动的是队长。涉及到磨合和战术调整等多方面,新队长又是个跟他从画风上就不搭的,野心勃勃,追求刚上加刚,刚,非常刚,刚得方锐脑壳疼,让他觉得自己是斗牛场上抱着牛角的斗牛士,只差吼出来“你回来!别走啊!你别走!”
拜新队长所赐,方锐每天头一沾枕头就睡,大写的身心俱疲。
等到他记起来他儿子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那只乌龟已经不见好几天了。
方锐有些慌了,从训练室到楼顶天台,就差掀食堂大妈的锅盖了。他找过去的时候,被大妈举着锅盖锅铲给赶了出去:“我没事炖你龟干嘛!你再来问,你找着了我也非给你炖了不可!”
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找到了。

那只龟就在他的房间里。
其实它一直都在他的房间里。
更准确的说,是一直在他和林敬言的房间里。
唐昊一个人住到了楼上的宿舍,这件只剩下他一个人住,林敬言没带走的东西,他也一直没动,包括几只放在地上的纸箱。那只龟不知道怎么爬进去了,或者可能只是从桌子上摔进去了,被一直困在里面,等人来。
可是没有人找它。
方锐发现它的时候,它正静静地躺在纸箱里,面对着天花板,没办法翻身,也许它努力了,也尝试过了,但是很明显,没能成功,它躺着的样子甚至有点可笑。
方锐把它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抱出来,抱在怀里,靠在墙角,想象它努力翻身的样子,笑了,笑得很厉害,然后哭了,哭得也很厉害。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抱着他的龟儿子去了宠物医院,当他郑重其事地把它放到医生面前的时候,医生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是个神经病。
医生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问:“还没炖呐?”
方锐:“……”
医生边做检查边和他聊天:“人脸我不擅长记,花纹毛色什么看一眼就忘不掉了。我从业十多年,就见过一个带了只巴西龟来看病的,开口第一句是‘能治吗?,不能治我带回去炖了。’”
方锐:“……”
医生说完,自己都笑了:“你那朋友真有意思,我都跟他开始聊菜谱了,他后来又补了句‘能治还是治一下,不然有点麻烦。’”
方锐回忆了一下:“他当时说你建议他多加料酒和葱花。”
医生点头:“我还建议他稍微加一点绍兴酒进去调味。”
方锐:“……”
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副要做最终审判的架势,方锐顿时挺直了腰背。
“就是饿晕了,”医生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喂点水,等醒了喂点吃的,由少到多,养两天就好。”
方锐:“……”
医生笑呵呵地说:“你急得跟它亲爹似的。”
方锐:“我就是他爹。”然后咬牙切齿地对着毫无知觉的龟骂道:“王八蛋!”
医生善意地提醒道:“别这么对自己。”

离开前,医生看着方锐签的名字,突然发问:“你叫方锐?”
方锐一愣,不明就里:“是啊,怎么了?”
医生若有所思地说:“你那位朋友总喊它‘方锐龟儿子’,我还一直以为那是它的名字。”
方锐:“……”
医生笑了笑:“他说,如果治不好,有人要难过的。我猜,他说的是你?”
方锐沉默不语。
医生从抽屉里翻了翻,抽了张单子出来,递给他:“他还隔三差五带它来体检,人体检都没见过这么勤快的,喏,上个月刚来了一次。”
“不是朋友,”方锐突然开口,医生讶异地抬起眉毛,方锐随后又补充道,“是男朋友,虽然现在不是,但是以后一定会是!”
医生眨了两下眼:“那,祝你早日成功。”

等到走出去一条街,方锐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蹲在路边,默默地拿龟壳敲自己的头。


等到他也要走了,他的龟儿子的去留成了大问题。他想带走,经理却不肯撒手了。
经理振振有词,说腾讯已经成为呼啸的门面担当了,微博上都有后援团了,现在属于战队财产,跟账号卡一样,不能带走。
另一个坚决反对的人,很令人意外,是唐昊。
这位铁血真汉子不知道在他身上经历了什么,从看到方锐逗它一脸不屑地走开,到后来用实际证明真香定理,方锐龟儿子第一次吃了他手上捏的瓜子都激动得发了条朋友圈。
方锐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吗?
不管怎么样,亲儿子他还是要带走!
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阮永彬一针见血:“兴欣有叶修和魏琛啊,你就敢确定,他俩不会哪天给你炖了?”
方锐:“……”
阮永彬循循善诱:“我们先帮你养几天,你放心,至少我们不会炖了它的对不对?你确认了安全再接它走啊。”

后来,方锐一直困惑于,自己玩了那么多年鬼迷神疑,怎么就信了阮永彬的鬼话。

更让人困惑的地方在于,他后来回了一次呼啸,探望他的龟儿子。唐昊当时坐边上,喊它名字。它微微得动了动脖子,慢吞吞地转了个大圆,朝他爬去。
方锐默默地看了会,走了。
宣布从此断绝父子关系。


叶修抽完了一根烟,手里碾着烟头:“就这样?”
方锐点头:“就这样。”
魏琛也八卦了起来:“没点后续?”
方锐想了想,说:“你指我被我二爷一盖子白酒放倒然后半夜醒了发酒疯邀请老林以后和我一起搬进我家祖坟的事吗?”
魏琛:“厉害了,他怎么说?”
方锐耸肩:“他说不行……”
叶修:“混账。”
魏琛:“渣。”
方锐又说:“他说不想进我家祖坟,他家祖坟也没空地了,但是我俩可以一起搬出去,独门独户。”
叶修:“尼玛……”
魏琛:“比。”
方锐一脸无辜:“是你们非要啃这口狗粮的。”
“我就想问问……”魏琛凑近了些,“你来兴欣之后,想你儿子的时候,就没想过拜托你前队友跟你视频?”
方锐奇怪道:“我为什么要视频就为了看只巴西龟?”
魏琛:“那你之前……”
“等等,”方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谁说我就是为了看只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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